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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自然科学奖60年:特殊获奖者的不完全梳理

1月9日,2016年度国家科学技巧奖励大年夜会召开,揭橥了包括最高科学技巧奖在内的五项国家级科研奖励,此中国家自然科学奖由42个科研项目摘得,“大年夜亚湾反映堆中微子实验发明新的中微子振荡模式”项目得到独一的一个一等奖。

这次评奖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但可能少有人知道,今年间隔首届国家自然科学奖(当时称作“中国科学院科学奖金”)揭橥正好60年。

见证新中国科技成长过程

1957年1月,“中国科学院科学奖金”评比结果公布,这是新中国第一次揭橥国家科学奖金。昔时共有34项成果获奖,此中,华罗庚、吴文俊和钱学森三位科学家得到一等奖。该奖虽然由中国科学院组织评审,但实际上面向全国科技界,是以后来被追觉得首届国家自然科学奖。首届之后评奖中断,直到1982年举办第二届。从1987年举办第三届开始,该奖每两年评比一次,到1999年之后改为每年评比揭橥一次。

60年的光阴,国家自然科学奖见证了新中国科学成长的过程和变更。首届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获奖项目均为自力完成人,此后揭橥的一等奖奖项绝大年夜多半都是集体成果,包括1982年获奖的“人工全合成牛胰岛素”“大年夜庆油田发明历程中的地球科学”等项目。此中,钻研团队最为浩大年夜的获奖项目之一当属2009年获一等奖的“《中国植物志》的编研”,该项目由四代科学家历经45年完成,介入钻研的单位有146个,作者312位,绘图职员达到164位。本次获奖的大年夜亚湾中微子实验项目组也有着270余人的宏大年夜团队。

在中国科学院大年夜学人文学院教授王扬宗看来,这种征象表现着全部科学钻研要领发生的变更。“从小科学到大年夜科学,从精英的科学到大年夜众的科学。”王扬宗说,“如今,大年夜规模的科研项目越来越多,职员和经费也更充沛。”

中国科学院科技政策与治理科学钻研所钻研员李真真对此表示附和:“跟着专业细分程度徐徐增强和科学问题愈加繁杂,科学钻研越来越必要相助,项目相助加强、钻研团队变得宏大年夜就成为了一种趋势。”

让同业评议真正发挥积极感化

2016年度国家科学技巧奖的评审把回归“保举制”作为一条主线,在拓宽保举渠道的同时,强化保举主体责任。本届评审明确要求保举意见、项目先容和客不雅评价内容必须由保举方如实出具,其他内容现阶段虽然可以由完成人等供给,但也必须由保举方检察并允诺对真实性认真,保举单位和专家原则上要亲身参加答辩。

“保举制在科学合营体内部越来越成为共识。”李真真说,“它能规避自报评奖的弊端,在进口就形成公正的状态。”

在王扬宗看来,同业评议能够发挥关键感化是确保评奖质量的紧张身分。“以首届国家自然科学奖为例,当时华罗庚老师的‘多元复变函数论及代数数论’的事情有16篇论文,有人觉得其可得‘三个二等奖’,但不能得一等奖。后来在评论争论历程中,大年夜家觉得华罗庚的事情主要在多元复变函数方面,是国际领先的事情,着末确认他的成果‘范例域上的多元复变函数论’应列为一等奖。”王扬宗先容说,“华罗庚也是很有个性的科学家,在对其钻研上报的保举表上,华罗庚指定的成果剖断人竟然是他的门生龚昇和陆启铿。他们当时都才20多岁,初出茅庐。但在华老师的眼里,他们最理解他的成果。终极,他们的剖断获得了其他资深专家的认同。几十年后,‘多元复变函数论’被丘成桐等人觉得是华罗庚平生最紧张的事情,也是华人数学家在20世纪做出能逾越西方或与之并驾齐驱的三项事情之一。60年前的评审专家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是很了不起的工作。由此可见,在昔时的评奖历程中,同业评议能够起到关键的感化。”

若何包管同业评议能够真正发挥积极感化?李真真觉得,建立公正、透明的评奖法度榜样,重构科学合营体内的相信关系和塑造优越文化情况,让评奖回归科学本体尤为紧张。

“报奖成了一个财产,评奖成了一片江湖,那是异常可骇的。大年夜科学带来了多元代价的博弈,也带来了各类利益的冲突。尤其各类利益集团的形成,正在破坏科学合营体内部的相信关系。假如这种相信关系被消解,评奖的资源将会异常高,对全部科学的文化情况孕育发生恶劣影响,被破坏的情况下将更有利于利益团体的运作,形成一个恶性轮回。以是,关键在于我们若何经由过程有效的法度榜样及规则来避免利益集团运作和滋扰评奖,进而重塑建立在优越相信关系根基上的文化情况。”

把评奖放在阳光下

当然,在评奖历程中,评审专家也会有一些争辩。据王扬宗先容,可贵的是,从前评奖历程的记录,尤其是首届评奖的关键材料,都得以保留至今。“包括报奖历程、评审专家的历次评论争论和评价等。这让我们看到了当时评奖的完备历程。”王扬宗说。

在清华大年夜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科学技巧与社会钻研所教授刘兵看来,包管评审机制的公正、势力巨子、有透明度,恰是树立国家自然科学奖优越社会形象的关键。“比如诺贝尔奖,当然其透明度也不敷,在颁奖前后也会引起争议,然则它的评审历程、评审资料都有封档和存档,会在必然时期后解密。中国自然科学奖也应在这方面予以加强,这对钻研现代中国科技史很紧张。”刘兵说。

对此,国家科学技巧奖励事情办公室等评奖机构也正在作出努力。2015年国家科学技巧奖初评停止后,奖励办即召开公示宣布会,奖励办主任邹大年夜挺先容说,2015年国家科学技巧奖评审事情与往年比拟有两个“首次”:一是首次与初评结果一路,公布了参加初评会议的54个通用项目专业评审组的整个专家名单;二是首次开展了经济效益真实性核查试点。

“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跟着科技奖励轨制革新的赓续深化,评审事情公开透明、全方位吸收社会监督是一个趋势。是否公开专家名单、若何公开最科学,奖励办前前后后钻研了三年。往后公布会评专家名单将作为一项轨制经久实施。”邹大年夜挺说。

社会关注度仍大年夜有可为

从1957年至今,国家自然科学奖共揭橥26次,一等奖共有12次空白。国家科学技巧奖励事情办公室有关认真人在刚刚停止的国家科学技巧奖励大年夜会时代表示:“近五年来,国家科学技巧奖评审向着公道、严格的偏向成长,自然、发现、进步三大年夜奖的匀称数为307项,与上一个五年匀称数355项比拟,削减了48项。分外是2015年和2016年,三大年夜奖总数都已节制在300项以下。”

在王扬宗看来,“宁缺毋滥”的立场也是包管评奖水准的紧张缘故原由。这样的标准在首届国家自然科学奖的评奖历程中就已杀青共识,即获奖名额“一样平常应从严,分外是一等奖宁缺毋滥”,科学奖金应主要依据学术上的创造性进行评选,不应夹杂着资历、学术职位地方等其他前提。

“为了剖断有关成果的国际水平,当时的专家们进行了卖力的文献查询造访。”王扬宗说,“如化学方面,对付兰州大年夜学教授朱子清等人的贝母植物碱事情,最初曾预计可列一等奖,后来觉得其化学布局合成事情尚未开始,只能得二等奖,再后来进一步斟酌国际上能做布局事情者颇多,而他们的事情在布局方面也未能完成,着末建议列为三等。这样的环境还有很多。以是在60年之后,当时得到一等奖的三项事情颠最后光阴的淘洗,仍旧属于中国今世科学家在20世纪最具代表性的事情之列,昔时的评审事情也经受了历史的查验,是严谨的,令人尊重的。”

在首届国家自然科学奖评比之时,评审专家就杀青共识,为了掩护该奖作为国家最高科学奖的势力巨子性,得奖成果代表着我国的科学水平,一方面必然要以国际水平为尺度,另一方面也要照应到我国的详细环境,充分发挥科学奖金对付科学钻研的推动和匆匆进感化。

“屠呦呦并没有获过国家自然科学奖,然则得到了诺贝尔奖。当然这并不能阐明国家自然科学奖存在问题。但也要看到,国家自然科学奖不应该是一个伶仃的奖。假如我们国家自然科学奖没有评出的奖项,几回再三得到天下级的大年夜奖,会让该奖项的含金量贬值。这是值得留意的一个问题。”刘兵说。

国家自然科学奖代表着我国科技的最高水平,但与诺贝尔奖等比拟,该奖的"民众,"关注度照样不敷。在刘兵看来,这与该奖项的紧张性不相当。“从"民众,"理解科学的层面讲,要树立该奖的"民众,"社会形象,在传播力度和效果上还大年夜有可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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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获奖者的“不完全梳理”

梅开二度者

本次得到最高科学技巧奖的中国科学院院士赵忠贤,此前曾两次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分手为1989年的“液氮温区氧化物超导体的发明及钻研”和2013年的“40K以上铁基高温超导体的发明及多少基础物理性子钻研”。

在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的评比历史上,如斯梅开二度的科学家还有一些。比如,生归天学家邹承鲁以“人工全合成牛胰岛素”主要完成人的身份得到1982年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5年后,他又凭借在“蛋白质功能基团的修饰及其生物活性之间的定量关系”方面的钻研再度夺魁;植物学家王文采则凭借“《中国高等植物图鉴》与《中国高等植物科属检索表》的编写”和“《中国植物志》的编研”两大年夜项目分手得到1987年和2009年的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回绝者

1957年首届国家自然科学奖获奖成果共34项,原先还有一项成果被评为三等奖,但因被原定获奖者、古生物学家、中科院古生物所所长斯行健回绝而放弃了。

那次评奖,斯行健报了一项成果《陕北中生代延长层植物群》。在书中,他率先指出了我国中生代植物群演替规律,并提出了我国中生代陆相地层的划分规划。这是他总结多年古植物钻研心得,为煤油地质办事的心血之作。这项成果被评为三等奖。斯行健在公布之前知道了评奖结果,十分失望,他急速表示“要求撤回,不然就要竣事事情”。虽然经竺可桢等中科院引导的说服事情,但斯行健终极照样盼望撤下自己的名字,觉得三等奖对付他不是鼓励,而是袭击,不必再斟酌。1964年7月,斯行健病逝,终其平生也未获国家科学奖。国家自然科学奖规复举办后,斯行健介入过的两项成果被他的同事和门生报奖,得到过两次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

独一的外国人

1982年,英国生归天学家、科技史家李约瑟等人编著的《中国科学技巧史》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李约瑟是以成为该奖设立以来独逐一名获奖的外籍人士。

1954年,李约瑟写作的《中国科学技巧史》(第一卷)在剑桥大年夜学出版社出版,后成长成七大年夜卷20余册,内容席卷中国的数学、物理、生物学、医学、农学、工程学、军事技巧等方面,对从新熟识中国古代科学文化孕育发生了深远的影响。“李约瑟难题”激发了海内外学者的诸多评论争论,至今一向。

1994年,国家科学技巧奖开始设立中华人夷易近共和国国际科学技巧相助奖,并于1995年开始评奖,专门赋予那些对中国科学技巧奇迹作出紧张供献的外国人或外国组织。

中学物理师长教师

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的得到者素来不乏来自钻研所、高校的有名科学家。然而,1987年,一名看似通俗的中学师长教师也跻身了一等奖得主的行列,他便是包头市第九中学的物理西席陆家羲。

陆家羲经久从事组合数学钻研,1961年完成《柯克曼四元组系列》论文,后专攻“斯坦纳系列”,创造出独特的引入素数因子的递推构造措施,1983~1984年间在国际期刊《组合论杂志(A辑)》颁发了6篇“论不订交的斯坦纳三元系大年夜集”论文,办理了多年来困扰组合设计领域学者的国际难题。

1983年10月,陆家羲到武汉参加中国数学第四次全国代表大年夜会,会上人们对其钻研成果赞叹不已。会议停止后,陆家羲从武汉回到家中,却因劳顿一病不起,再也没有醒来,年仅48岁。

最受争议项目

2014年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赋予了中国工程院院士张尧学团队的“收集谋略的模式及根基理论钻研”,获奖来由是该钻研在国际上率先提出透明谋略的新观点,冲破了冯·诺依曼布局的局限,成功研制出了具有自力常识产权的超级操作系统和一系列具有原创性与系统性的重大年夜立异成果,对匆匆进我国谋略机及相关财产转型进级成长具有紧张意义。

然而,这一项目获奖的消息却引来了强烈的争议。有相关领域的钻研者就获奖者离开科研一线十几年、成果重复“云谋略”无立异、论文引用环境注解短缺国际影响等提出质疑,指出这一钻研事情与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的得奖标准相去甚远,并激发了对国家自然科学奖评奖标准和历程的评论争论。

(艾林收拾)

《中国科学报》 (2017-01-13 第1版 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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